跟著城市嚮導「老臺北胃」,用味道認識臺北
很多朋友來臺北,
都會問我同一個問題:
「臺北小吃那麼多,到底該從哪裡開始吃?」
夜市裡攤位一字排開、老店藏在巷弄轉角,
看起來都很有名,卻又怕吃錯、踩雷,
結果行程走完,反而沒真正記住臺北的味道。
我常被朋友笑說是「老臺北胃」。
不是因為特別會吃,而是因為在這座城市待久了,
知道哪些味道是陪著臺北人成長的日常。
這篇文章,就是我整理的一份清單。
如果你第一次來臺北,
我會帶你從這 10 樣最具代表性的臺北小吃開始,
不追一時爆紅、不走浮誇路線,
而是讓你吃完後能真正理解
原來,這就是臺灣的小吃文化。
跟著老臺北胃走,
用最簡單的方式,
把臺北的味道,一樣一樣記在心裡。
我怎麼選出這 10 大臺北小吃?
在臺北,
你隨便走進一條夜市或老街,
都可以輕易列出 30 種以上的小吃。
所以這份清單,
不是「臺北最好吃」的排名,
而是我站在「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角度,
做的推薦。
身為一個被朋友稱作「老臺北胃」的人,
我選這 10 樣小吃時,心裡一直放著幾個原則。
一吃就知道:這就是臺灣味
燒烤、火鍋很好吃,
但換個城市、換個國家,也吃得到。
我挑的,是那種
只要一入口,就會讓人聯想到的臺灣味。
不需要解釋太多,舌頭就能懂。
不只是好吃,而是有「臺北日常感」
臺北的小吃迷人,
不只在味道,
而在它融入生活的方式。
我在意的是:
- 會不會出現在早餐、宵夜、下班後
- 有沒有陪伴這座城市很久的記憶
吃完之後,你會記得臺北
最後一個標準很簡單。
如果你回到家,
還會突然想起某個味道、某碗熱湯、某個攤位的香氣
那它就值得被放進這份清單裡。
接下來的 10 樣臺北小吃,
就是我會親自帶朋友去吃的在地美食。
不趕行程、不拚數量,
而是一口一口,
慢慢認識臺北。
第 1 家: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一碗就懂臺灣人的日常
如果只能用一道料理,
來解釋臺灣人的日常飲食,
那我一定會先帶你吃滷肉飯。
在臺北,滷肉飯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慶料理,
而是從早餐、午餐到宵夜,
默默陪著很多人長大的味道。
而在眾多滷肉飯之中,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我很常帶第一次來臺北的朋友造訪的一家。
為什麼第一站,我會選饌堂?
饌堂的滷肉飯,走的是**「黑金系」路線**。
滷汁顏色深、香氣厚,
卻不死鹹、不油膩。
滷肉切得細緻,
肥肉入口即化,搭配熱騰騰的白飯,
每一口都是很完整、很臺灣的味道。
對第一次吃滷肉飯的旅客來說,
這種風味夠經典、也夠穩定,
不需要太多心理準備,就能理解為什麼臺灣人這麼愛它。
不只是好吃,而是「現在的臺北感」
饌堂並不是那種躲在深巷裡的老攤,
空間乾淨、節奏俐落,
卻沒有失去滷肉飯該有的靈魂。
這也是我會推薦給旅客的原因之一:
它保留了臺灣小吃的核心味道,
同時也讓第一次來臺北的人,
吃得安心、坐得舒服。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如果是第一次來:
- 一定要點招牌黑金滷肉飯
- 可以加一顆滷蛋,風味會更完整
- 搭配簡單的小菜,就很有臺灣家常感
這不是那種吃完會驚呼「哇!」的料理,
而是會讓你在幾口之後,
慢慢理解
原來,臺灣人的日常,就是這樣被一碗飯照顧著。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雙連街55號1樓
電話:0225501379
第 2 家:富宏牛肉麵|臺北深夜也醒著的一碗熱湯
如果說滷肉飯代表的是臺灣人的日常,
那牛肉麵,
就是很多臺北人心中最有份量的一餐。
而在臺北提到牛肉麵,
富宏牛肉麵,
幾乎是夜貓族、加班族、外地旅客一定會被帶去的一站。
為什麼老臺北胃會帶你來吃富宏?
富宏最讓人印象深刻的,
不是華麗裝潢,
而是那鍋永遠冒著熱氣的紅燒湯頭。
湯色濃而不混,
帶著牛骨與醬香慢慢熬出的厚度,
喝起來溫潤、不刺激,
卻會在嘴裡留下很深的記憶點。
牛肉給得大方,
燉到軟嫩卻不鬆散,
搭配彈性十足的麵條,
每一口都很直接、很臺北。
不分時間,任何時候都適合的一碗麵
富宏牛肉麵最迷人的地方,
在於它陪伴了無數個臺北的夜晚。
不管是深夜下班、看完演唱會、
或是剛抵達臺北、還沒適應時差,
這裡總有一碗熱湯在等你。
對旅客來說,
這種不用算時間、不用擔心打烊的安心感,
本身就是一種臺北特色。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富宏,我會這樣點:
- 紅燒牛肉麵是首選
- 如果想吃得更過癮,可以加點牛筋或牛肚
- 湯先喝一口原味,再視情況調整辣度
這不是精緻料理,
卻是一碗能在任何時刻撐住你的牛肉麵。
在臺北,
很多夜晚,
就是靠這樣一碗熱湯走過來的。
地址:108臺北市萬華區洛陽街67號
電話:0223713028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富宏牛肉麵-原建宏牛肉麵/
第 3 家: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臺北夏天最有記憶點的一口清爽
如果你在夏天來到臺北,
一定會很快發現一件事
這座城市,真的很熱。
也正因為這樣,
臺北的小吃世界裡,
才會出現像「涼麵」這樣的存在。
而在士林夜市,
吉彖皮蛋涼麵,
就是我很常帶旅客來吃的一家。
為什麼在夜市,我會帶你吃涼麵?
很多人對夜市的印象,
都是炸物、熱湯、重口味。
但真正的臺北夜市,
其實也很懂得照顧人的胃。
吉彖的涼麵,
冰涼的麵條拌上濃郁芝麻醬,
再加上切得細緻的皮蛋,
入口的第一瞬間,
就是一種「被降溫」的感覺。
那種清爽,
不是沒味道,
而是在濃香與清涼之間取得剛剛好的平衡。
皮蛋,是靈魂,也是臺灣味的關鍵
對很多外國旅客來說,
皮蛋是既好奇、又有點猶豫的存在。
但我常說,
如果要嘗試皮蛋,
涼麵是一個非常溫柔的起點。
芝麻醬的香氣會先接住味蕾,
皮蛋的風味則在後段慢慢出現,
不衝、不嗆,
反而多了一層深度。
很多人吃完後,
都會露出那種「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點吉彖皮蛋涼麵,我會建議:
- 一定要選皮蛋款,才吃得到特色
- 醬料先拌勻,再吃,風味會更完整
- 如果天氣真的很熱,這一碗會救你一整晚
這不是華麗的小吃,
卻非常臺北。
在悶熱的夜晚,
站在夜市人潮裡,
吃著一碗涼麵,
你會突然明白——
原來臺北的小吃,連氣候都一起考慮進去了。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基河路114號
電話:0981014155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64238763064
第 4 家:胖老闆誠意肉粥|臺北人深夜最踏實的一碗粥
如果你問我,
臺北人在深夜、下班後,
最容易感到被安慰的食物是什麼——
我會毫不猶豫地說:肉粥。
而提到肉粥,
胖老闆誠意肉粥,
就是很多老臺北人口中的那一味。
為什麼這一碗粥,會被叫做「誠意」?
胖老闆的肉粥,看起來很簡單。
白粥、肉燥、配菜,
沒有華麗擺盤,也沒有複雜作法。
但真正坐下來吃,你會發現:
這碗粥,不敷衍任何一個細節。
粥體滑順、不稀薄,
肉燥香而不膩,
搭配各式家常小菜,
一口一口吃下去,
很自然就會放慢速度。
這種味道,
不是要你驚艷,
而是要你安心。
這不是觀光小吃,而是臺北人的生活片段
胖老闆誠意肉粥,
最迷人的地方,
就是它的客人。
你會看到:
- 剛下班的上班族
- 熬夜後來吃一碗熱粥的人
- 熟門熟路、點菜不用看菜單的老客人
這些畫面,
比任何裝潢都更能說明這家店在臺北的位置。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走進臺北人日常的入口。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吃,我會這樣建議:
- 肉粥一定要點,這是主角
- 配幾樣小菜一起吃,才有完整體驗
- 不用急,慢慢吃,這碗粥就是要你放鬆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那種
**會讓人記得「那天晚上,我在臺北吃了一碗很溫暖的粥」**的味道。
地址:10491臺北市中山區長春路89-3號
電話:0913806139
第 5 家:圓環邊蚵仔煎|夜市裡最不能缺席的臺灣經典
如果要選一道
最常出現在旅客記憶裡的臺灣小吃,
蚵仔煎一定排得上前幾名。
而在臺北,
圓環邊蚵仔煎,
就是那種很多臺北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蚵仔煎,這麼能代表臺灣?
蚵仔煎的魅力,
不在於精緻,
而在於它把幾種看似簡單的食材,
煎成了一種獨特的口感。
新鮮蚵仔的海味、
雞蛋的香氣、
地瓜粉形成的滑嫩外皮,
最後再淋上甜中帶鹹的醬汁,
一口下去,
就是夜市的完整畫面。
這種味道,
很難在其他國家找到替代品。
圓環邊,吃的是記憶感
圓環邊蚵仔煎,
沒有多餘的包裝,
也不刻意迎合潮流。
它留下來的原因很簡單
味道夠穩、節奏夠快、
讓人一吃就知道「對,就是這個」。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家
不需要研究、不需要比較,就能安心點蚵仔煎的地方。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蚵仔煎,我會這樣建議:
- 趁熱吃,口感最好
- 不用急著加辣,先吃原味
- 醬汁是靈魂,別急著把它拌掉
蚵仔煎不是細嚼慢嚥的料理,
它屬於人聲鼎沸、鍋鏟作響的夜市時刻。
站在人群裡,
吃著一盤熱騰騰的蚵仔煎,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就是臺北的夜晚。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寧夏路46號
電話:0225580198
菜單:https://oystera.com.tw/menu
第 6 家:阿淑清蒸肉圓|第一次吃肉圓,就該從這裡開始
說到臺灣小吃,
很多人腦中一定會出現「肉圓」兩個字。
但真正吃過之後才會發現,
肉圓,從來不只有一種樣子。
在臺北,
阿淑清蒸肉圓,
就是我很常拿來介紹「清蒸派肉圓」的一家。
清蒸肉圓,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不少旅客對肉圓的第一印象,
來自油炸版本,
外皮厚、口感重。
而阿淑的清蒸肉圓,
完全是另一個方向。
外皮晶瑩、滑嫩,
帶著自然的彈性,
不油、不膩,
一入口反而顯得清爽。
內餡扎實,
豬肉香氣清楚,
搭配特製醬汁,
味道層次簡單卻很乾淨。
為什麼我會推薦給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
因為這顆肉圓,
不需要適應期。
它不刺激、不厚重,
即使是第一次嘗試臺灣小吃的人,
也能輕鬆接受。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顆
「吃得懂、也記得住」的肉圓。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阿淑,我會這樣吃:
- 直接點一顆清蒸肉圓,吃原味
- 醬汁先別全部拌開,邊吃邊調整
- 放慢速度,感受外皮的口感變化
這不是夜市裡熱鬧喧囂的料理,
而是那種
安靜地展現臺灣小吃功夫的味道。
當你吃完這顆肉圓,
會更明白一件事
臺灣小吃的魅力,
往往藏在這些細節裡。
地址:242新北市新莊區復興路一段141號
電話:0229975505
第 7 家:胡記米粉湯|一碗最貼近臺北早晨的味道
如果說前面幾樣小吃,
是臺北的熱鬧與記憶,
那麼米粉湯,
就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日常。
而在臺北,
胡記米粉湯,
是很多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米粉湯,這麼「臺北」?
米粉湯不是重口味料理,
它靠的不是刺激,
而是一碗清澈卻有深度的湯。
胡記的湯頭,
用豬骨慢慢熬出香氣,
喝起來清爽、不油,
卻能在喉嚨留下溫度。
米粉細軟,
吸附湯汁後入口順滑,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卻正是臺北人習以為常的早晨風景。
配菜,才是這一碗的靈魂延伸
在胡記吃米粉湯,
主角雖然是湯,
但真正讓人滿足的,
往往是那些小菜。
紅燒肉、豬內臟、燙青菜,
隨意點上幾樣,
湯一口、菜一口,
就是很多臺北人記憶中的早餐組合。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種
不需要解釋,就能融入的臺北生活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胡記,我會這樣建議:
- 一定要點米粉湯,湯先喝
- 再配 1~2 樣小菜,體驗會完整很多
- 這一餐適合慢慢吃,不用趕
這不是為了觀光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一碗
每天準時出現在臺北人生活裡的湯。
當你坐在店裡,
聽著湯勺碰撞的聲音,
你會突然感覺到——
原來,臺北的早晨,
就是從這樣一碗米粉湯開始的。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大安路一段9號1樓
電話:0227212120
第 8 家:藍家割包|一口咬下的臺灣街頭記憶
如果要選一道
外國旅客一看到就會好奇、吃完又會記住的小吃,
割包,一定在名單裡。
而在臺北,
藍家割包,
就是我很放心帶旅客來認識這道經典的一站。
割包,為什麼被叫做「臺灣漢堡」?
割包的結構其實很簡單:
鬆軟的白饅頭、
燉得入味的滷五花肉、
酸菜、花生粉、香菜。
但真正迷人的,
是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時,
形成的層次感。
肉香、甜味、鹹味、清爽度,
在一口之間同時出現,
沒有誰搶戲,
卻彼此剛好。
這種平衡感,
正是臺灣小吃很迷人的地方。
藍家割包不是走浮誇路線,
它給人的感覺很直接
就是你期待中的割包樣子。
饅頭柔軟不乾,
五花肉肥瘦比例恰到好處,
入口即化卻不膩口,
花生粉的甜香收尾,
讓整體味道非常完整。
對第一次吃割包的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
不會出錯、也很容易愛上的版本。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藍家割包,我會這樣建議:
- 直接點招牌割包,不要改配料
- 如果有香菜,建議保留,味道會更完整
- 趁熱吃,饅頭口感最好
割包不是精緻料理,
卻非常有記憶點。
站在街頭,
拿著一顆熱騰騰的割包,
邊走邊吃,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一口,就是臺灣的街頭生活。
地址:100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316巷8弄3號
電話:0223682060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utm_medium=copy_link
第 9 家:御品元冰火湯圓|臺北夜晚最溫柔的一碗甜
吃了一整天的臺北小吃,
到了這個時候,
胃其實已經差不多滿了。
但只要天氣一涼,
或夜色慢慢降下來,
你還是會想找一碗——
不是為了吃飽,而是為了舒服的甜點。
這時候,我通常會帶你來 御品元冰火湯圓。
為什麼叫「冰火」?這碗湯圓的關鍵就在這裡
御品元最有特色的地方,
就在於它的「冰火交錯」。
熱騰騰的湯圓,
外皮軟糯、內餡濃香,
搭配冰涼清甜的桂花蜜湯,
一口下去,
溫度在嘴裡交替出現。
不是衝突,
而是一種很細膩的平衡。
這樣的吃法,
也正是臺灣甜點很擅長的地方——
不張揚,但很有記憶點。
這是一碗,會讓人慢下來的甜點
和夜市裡熱鬧的甜品不同,
御品元的冰火湯圓,
更像是一個讓人停下腳步的存在。
你會發現,
坐在這裡吃湯圓的人,
說話聲都會不自覺地變小。
對旅客來說,
這不只是吃甜點,
而是一個
把白天的熱鬧慢慢收進回憶裡的時刻。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御品元,我會這樣建議:
- 點招牌冰火湯圓,體驗完整特色
- 先單吃湯圓,再搭配湯一起吃
- 放慢速度,這一碗不適合趕時間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甜點,
而是一碗
會讓你記得「那天晚上在臺北,很舒服」的湯圓。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1號
電話:0955861816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
第 10 家: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把臺北的味道,留在最後一口清甜
走到這一站,
其實已經不需要再吃什麼大份量的東西了。
這時候,
最適合的,
是一杯不吵鬧、不張揚,
卻會默默留在記憶裡的飲品。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
就是我很常用來替一天畫下句點的選擇。
綠豆沙牛奶,為什麼這麼「臺灣」?
在臺灣,
飲料不只是解渴,
而是一種生活節奏。
綠豆沙牛奶看起來簡單,
但真正好喝的版本,
靠的是火候、比例,
還有耐心。
頃刻間的綠豆沙,
口感細緻、不粗顆,
甜度自然、不膩口,
牛奶的加入,
讓整杯變得柔順而溫和。
這不是衝擊味蕾的飲料,
而是一種
喝完之後,會覺得剛剛那一刻很舒服的甜。
為什麼我會用它當作最後一站?
因為它很臺北。
你可以外帶,
邊走邊喝;
也可以站在店門口,
慢慢把杯子喝空。
沒有儀式感,
卻很真實。
對旅客來說,
這杯綠豆沙牛奶,
就像是把今天吃過的所有味道,
溫柔地整理好,
帶走。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喝頃刻間,我會這樣建議:
- 直接點招牌綠豆沙牛奶
- 正常甜就很剛好,不用特別調整
- 找個角落慢慢喝,別急著趕路
這一杯,
不會讓你驚呼,
卻會在回程的路上,
突然想起來。
原來,臺北的味道,是這樣結束一天的。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小北街1號
電話:0228818619
菜單:https://instagram.com/chill_out_moment?igshid=YmMyMTA2M2Y=
如果只有 3 天的自助旅行在臺北,怎麼吃這 10 家?
第一次來臺北,
時間有限、胃容量也有限,
與其每一家都趕,不如照著節奏吃。
這份 3 天小吃路線,
是老臺北胃會帶朋友實際走的版本:
不爆走、不硬塞,
讓你每天都吃得剛剛好。
臺北 3 天小吃推薦行程表(老臺北胃版本)
天數 | 時段 | 店家名稱 | 小吃類型 |
Day 1 | 午餐 |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 滷肉飯 |
Day 1 | 下午 | 阿淑清蒸肉圓 | 肉圓 |
Day 1 | 晚餐 | 富宏牛肉麵 | 牛肉麵 |
Day 1 | 宵夜 | 胖老闆誠意肉粥 | 粥品 |
Day 2 | 早餐 | 胡記米粉湯 | 米粉湯 |
Day 2 | 下午 | 藍家割包 | 割包 |
Day 2 | 晚上 | 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 | 涼麵 |
Day 2 | 夜市 | 圓環邊蚵仔煎 | 蚵仔煎 |
Day 3 | 下午 | 御品元冰火湯圓 | 甜點 |
Day 3 | 收尾 |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 | 飲品 |
雖然每個小吃的地點都有一點距離,但是你也知道,好吃的小吃,是值得你花一點時間前往品嘗
老臺北胃的小提醒
- 不需要每一家都點到最滿
- 留一點餘裕,才會想再回來
- 臺北小吃的魅力,不在於吃多少,而在於記住了什麼味道
當你照著這 3 天走完,
你會發現,
臺北不是靠一兩道名菜被記住的,
而是靠這些看似日常、卻很真實的小吃。
下次再來,老臺北胃再帶你吃更深的那一輪。
老臺北胃帶路|這 10 口,就是我心中的臺北
寫到這裡,
其實已經不是在推薦哪一家小吃了。
而是在回頭看,
這座城市,是怎麼用食物陪著人生活的。
滷肉飯、牛肉麵、肉粥、米粉湯,
不是為了成為觀光名單而存在,
而是每天默默出現在臺北人的日子裡。
夜市裡的蚵仔煎、涼麵、割包,
熱鬧、吵雜、節奏很快,
卻也正是臺北最真實的樣子。
而最後那碗湯圓、那杯綠豆沙牛奶,
則是在一天結束時,
替味蕾留下一個溫柔的句點。
如果你問我,
「這 10 家是不是臺北最好吃的小吃?」
我會說,
它們不一定是排行榜第一名,
卻是我真的會帶朋友去吃的版本。
因為它們吃得到:
- 臺北人的日常
- 巷弄裡的熟悉感
- 不需要解釋,就能被理解的味道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
跟著這份清單走,
你不一定會吃得最飽,
但你一定會記得——
臺北,是什麼味道。
而如果有一天,
你又再回到這座城市,
走進熟悉的街口、
看到冒著熱氣的小攤,
你也會開始懂得,
為什麼老臺北胃,
總是記得這些看似平凡的滋味。
因為,真正留在心裡的,
從來不是吃過多少,
而是哪一口,讓你想起臺北。
胖老闆誠意肉粥當宵夜適合嗎?
走完這 10 家,
你可能會發現一件事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需要特地跑一趟嗎?
臺北的小吃,其實不急著被你記住。
它們就安靜地存在在街角、夜市、轉彎處,圓環邊蚵仔煎推薦必點嗎?
等你有一天,再回到這座城市。圓環邊蚵仔煎口味會太清淡嗎?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御品元冰火湯圓辣的推薦嗎?
希望這份「老臺北胃帶路」的清單,
能幫你少一點猶豫、多一點安心。
不用擔心踩雷,胖老闆誠意肉粥不排隊會可惜嗎?
也不用為了排行而奔波,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會不會太甜?
只要照著節奏走,
你就會吃到屬於自己的臺北味道。
而如果你已經來過臺北,
那更希望這篇文章,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會不會太油?
能帶你走進那些
你可能錯過、卻一直都在的日常小吃。
因為真正迷人的旅行,
從來不是把清單全部打勾,
而是某一天,
你突然想起那碗飯、那口湯、那杯甜,圓環邊蚵仔煎年輕人會喜歡嗎?
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圓環邊蚵仔煎有必要排隊嗎?
「下次再去臺北,還想再吃一次。」
把這篇文章存起來、分享給一起旅行的人,
或是在規劃行程時,再回來看看。
讓味道,成為你認識臺北的方式。
下一次來臺北,
別急著走遠。
老臺北胃,藍家割包有名是真的嗎?
會一直在這些地方,
等你再回來。
玉露凋傷秋染楓紅,楓葉如丹丹霞映天,暗香氤氳驀回首,才驚覺,已然深秋! 楓葉紅了,紅得妖嬈,紅得似火,漫山遍野,千枝萬枝,一團團,一簇簇,在青松的掩映下似一團團火焰在燃燒,無限蔓延,蔚為壯觀,撞擊視野;它靜靜地、緊緊地、層層地用它嬌羞的身軀裹著一世的絢爛裝點了秋的瑰麗!又似仙女打翻了多彩的調色板,傾瀉于萬山叢林,那種美足以震撼心靈!為蕭瑟不羈的秋增添了春的錯覺! 楓,飽經風霜雨露,褪去春的綠才得以繽紛;楓,似火的生命點燃了秋的激情;楓,在這春華秋實的季節里獻上了秋的禮贊;楓,承接了高山流水的情趣;楓,你以孤傲的姿態偏居一隅,遠離世俗。你沒有牡丹的國色,沒有蘭的清香,沒有菊的淡雅,但你有火樣的熱情,奔放! 置身火紅的世界,簌簌而下的落葉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慢慢地如一只只火蝶投入了大自然的懷抱,山間曲折的小徑鋪上了紅色的地毯,蜿蜒向遠方,駐足,我不忍驚醒這一世的繁美。驀地,我伸手接下一只翩飛的紅葉,它紅得純粹,紅得透亮,紅得醉人。閉上眼,忘記一切,把這美景沏成一杯茶,釀成一盅酒,把世俗的紛擾遺落在這片水墨丹青、詩情畫意中。我仿佛看見杜牧悠然自得寫下“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的神情;感受到杜甫“鴻飛冥冥日月白,青楓葉赤天雨霜”的悵然,還有李煜,是楓點燃了才子的思念之情,才有了“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的名句得以流世,更有《沁園春·長沙》“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的豪邁。 楓,你用你跳躍的色彩澎湃我的激情;你用唯美的純粹洗滌我的靈魂;你用飽經風霜的傲骨,激勵我前進。楓,我要為你禮贊! >>>更多美文:抒情散文
上小學前,我看過《雞毛信》電影,或是翻閱過小人書《雞毛信》。那時我對“信”有了朦朧印象。 剛上小學,中國拉開了改革開放的帷幕。當時,大姨所在村子早早開辦了服裝廠,且辦得紅紅火火,大姨、大姨夫都在這家服裝廠上班,他們的生活水平要比我家和姥姥家好很多。于是在大姨一再央求下,姥姥家就搬到了大姨所在村子。 姥姥未搬家時,一有什么事兒,爸爸騎著自行車帶著我們,不到1小時就能趕到姥姥家。姥姥搬家后,我們不在同一城市,書信往來就成為一種重要溝通方式了。起初爸爸負責給姥姥、姥爺寫信,偶爾由我哥哥、姐姐代勞。 等我會寫很多字時,在父母鼓勵下,我給姥姥、姥爺寫了第一封信,那也是我在課堂外寫的第一封家信。信的內容現在我已回憶不起來了,只依稀記得,信寫好后,我反復念了好幾遍,然后仔細疊好信紙,再把信紙小心地放在信封內,用漿糊把信封口封得嚴嚴實實,再寫上地址,貼上8分錢“長城郵票”,由爸爸帶到他所在單位,等郵遞員到來時寄了出去。 這之后給姥姥、姥爺,姑姑、姑父寫信都由我承包,哥哥、姐姐讓著我。我覺得寫信很光榮、很有意思,因寫信時可偷偷“說”心里話,娓娓道來,那種感覺真好。此后我承包家信一直到我初中畢業。上高中時我住校。學校要求嚴,學習時間也緊,這樣,寫家信的任務又轉給了爸爸。等我在省城上大學時,開始定期給父母寫信報平安。那時依然是手寫的紙質家信,一直持續到上世紀90年代初。 在省城工作后,我開始用固定電話與父母通話,因為用紙質書信太慢了,寫信、寄信、等回信這過程,少則1周,多則半個月乃至更長,若碰到信被誤郵亦或丟失,那就石沉大海了。為此我寫家信的次數少之又少,最終為零了。不過,若無急事要事,用紙質書信往來還是很有韻味的。 2000年我這個非商務人士用上了手機。手機短信成為我家信的另一種形式。2007年9月12日,我注冊了我的第一個電子郵箱,使我寫家信時又多了一種選擇——電子郵件。不過只能與哥哥、姐姐溝通,依然不適于父母。不過父母已前進了一步,用上了手機。2011年我用上了智能手機,次年開始用微信,至此我的家信形式發生了巨變,以至很快就成為我家信的主要形式了。 隨著科技突飛猛進,我無法想象未來寫家信時要用上哪種更為新奇的形式! >>>更多美文:情感日志
王蒙:聽海 我相信我的讀者都是忙忙碌碌。每天早晨六點鐘鬧鐘就把你們催醒了,一個小時之內你們要進行清晨的清掃和炊事。剩的饅頭不夠吃早點的,還得排隊去買三個炸油餅。小女兒的書包背帶斷了,她的書包里總是裝著那么多東西,你擔心——不,你已經發現她的肩胛被書包壓得略有畸形。大兒子為找不著適合的扣子而發急。他的“港衫”式樣雖然新穎,就是脫落了扣子不好配。這時傳來砰砰的敲門聲,收電費,兩塊七角六分,鋼镚兒哪兒去了?毛票找不開。然后你們匆匆走出門外,帶著月票或者推著自行車。電車站上已經等候著許多人,連過去兩輛車都是快車,沒有在這一站停,于是候車的人更多了。自行車鋪前等候給車胎打氣的人也已經圍成了一圈。你終于拿起了連結著壓縮空氣泵和你的自行車輪氣門的橡皮管子,空氣擠進輪胎時發出了一陣愉快的哨聲,而你在考慮上班簽到后要做的事和下班后從哪個菜鋪子帶回茄子或是洋白菜。 但是這一次我要帶著你逃開這喧囂、擁擠、匆忙和急躁。讓我們一起到大海那邊,到夏天的陽光燦爛的海灘,到濃蔭覆蓋的休養所,到聞不到汽油味和煤煙味的潮潤的空氣里,到一個你應該把它看作非常遙遠、遙遠的地方,天涯海角。宋朝的張世南在《游宦記聞》中說:“今之遠宦及遠服賈者,皆云天涯海角,蓋言遠也。” 前 奏 于是我們一道來到了這個50年代曾經烜赫一時的蟹礁休養所。30年前,每年夏天這里是外國專家療養的地方,那時候一般中國人沒有誰想到夏天要到這邊廂來。它宛如一個大花園,占據著很大的地面,花壇、甬路、果園、人工修剪得齊齊整整的草坪與自然生長的雜草和已經栽植了許多年卻仍然露出童子的稚氣的青松分隔著一幢一幢的石房子。這些房子的式樣雖然各不相同,一個共同特點是每間住房都擁有一個面海的陽臺,陽臺上擺著式樣古舊、色澤脫落、藤條斷裂的躺椅,躺在這些往日的藤躺椅上,不論風雨晨昏、晴陰寒暑,都可以看到迷茫的或者分明的、寧靜的或者沖動的、灰蒙蒙的或者碧藍藍的大海。風吹雨打,夏灼冬寒,潮起潮落,斗轉星移,30多年的歲月就那么——似乎不知是怎么流去了。房屋已顯得老舊,設備已顯得過時,而在濱海的其他地方,已經蓋起了更漂亮也更舒適的旅館。 于是像一個已經度過了自己的黃金時期的半老徐娘,為了生計而降格另字,這所外國專家的療養所在20世紀80年代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旅游住所,憑身份證明和人民幣,只要有空房子,任何個人或者團體都可以住進去。 當然,不管這里住的人是怎樣多樣和多變,不論他們之間是怎樣缺乏了解,那些到這里來旅行結婚的年輕人(似乎也包括一些不那么年輕的人),總是以他和她的煥發的容光、上眉的喜氣、美好的衣衫和忘卻了一切的幸福感吸引著眾人的目光。所有的人都在看到他們以后覺得吉祥、喜悅,都愿意再多看他們一眼。也許他們實際上并不能令挑剔的評判者滿意,但是,絕大多數旁觀者都覺得這些男男女女都是那樣文雅、溫柔、漂亮,或者他們已經變得那樣文雅、溫柔、漂亮。 就拿東四號房間的那一對情侶來說吧,女青年穿著一件玫瑰紅色短袖襯衫,一條咖啡色筒褲,她的頭發總是保持著那整齊而又蓬松的發型,卷曲的留海總是那樣合度地垂拂在她的額頭。這也是奇跡,因為她并沒有自帶吹風機更沒有每天進理發店。而她的臉龐,盡管因為顴骨高了一點而顯得略嫌方正,又總是如流光耀目的滿月,迸發出青春的光照。而那男青年,顯得年齡較大,眼角上時而現出細碎的紋絡,雖然穿著有些不太合體,他的嶄新的灰派力司套服有點肥,因而,使他的舉止顯得笨拙,然而,正是這拙笨的舉止透露著他的幸福的沉醉。 這一對新婚夫婦整天都在絮語,他們總是并肩走來走去。他們不會游泳,沒有見他們下過水,但他們絲毫也不遺憾,因為,在這幾天,不僅別人對于他們是不存在的,這大海,這青松和綠柳,這白云和藍天也是不存在的。甚至在睡覺的時候,在深夜他們也在絮語。放心吧,他們的悄悄話是不會被人聽到的,他們每個人所說的無數的話都只為對方一個人聽,都只能被對方一個人聽見和聽懂。甚至當黎明到來以前,當他們終于雙雙熟睡了的時候,他和她的平穩的呼吸和翻身時的輕微的聲響,也是那種不間斷的絮語的另一種形式:你——你——你——,愛你——愛你——愛你…… 也有百無聊賴的伙計不得不住在這里。例如,總服務臺所在的全所唯一的一幢三層樓的二樓7室,住著三個汽車司機,他們不是來療養,而是為療養者開車的。在不用車和不修車的時候,他們把全部時間用在打撲克上。他們有一副帶花露水味兒的塑料撲克牌,他們總是能在三缺一的形勢下找到一個愿意充當那個“一”的有空閑的女服務員。他們玩牌的時候非常認真,臉上掛著的是比開著一輛大連掛卡車穿過一道窄橋時還要嚴重(我幾乎要用肯定無法被語文教師批準的“悲憤”這個形容詞了)的表情,并且隨時監督著對方的言行,時時爆發出對于對方不守玩牌規矩的指責從而引起激烈的爭執。當爭執得牌無法再玩下去、快要不歡而散、快要傷和氣的時候,女服務員改為為這三個司機分別算命。雖然每個女服務員的算命方法與每個司機每次算命的結果大不相同,但算命總是能導致和解與輕松愉快。他們有一個純樸、豁達、無往而不勝的邏輯:當算出好運來的時候,他們歡欣鼓舞,得意揚揚,當算出厄運來的時候,他們哈哈大笑,聲稱他們能混到今天這個模樣已經超出了命運所規定的可能,“我已經賺了!”他們說,心情確實像一個剛賺了一筆、更像是剛剛白揀了一筆錢的人。于是,前嫌盡釋,余火全消,亮Q,調紅桃,甩副,摳底,“百分”會有聲有色地打下去,直到深夜,沒有人想睡。 有那么一些人,他們認為只有他們才有資格到海濱來,他們是海的朋友,海的仇敵,海的征服者。不論天好還是天壞,浪低還是浪高,他們總是穿著游泳衣,盡情地裸露著健康的肌肉與黝黑的皮膚,邁著大步走向海灘,把毛巾或者浴巾熟練地掛在塑料板搭起的涼棚之下,做幾次腹背運動之后滿不在乎地走入大海,像走入專屬自己的世襲領地,像扶鞍跨上專為自己備的愛馬。如果浪不夠大,他們愿意用自己的手與臂去激打海面、激揚浪花,“這兒太淺了!”他們常常在近海的地方帶著一種睥睨萬物的神氣發出抱怨,對那些抱著救生圈、拉著親友的手,怕水因而丑態百出的初學者正眼不看一眼。嗖、嗖、嗖幾次揮動手臂便爬泳游出了50米,或者是刷、刷、刷,蝶泳,發亮的上身冒出來又沉下去,在四周羨慕的目光中把眾人甩在后面。然后,他們更換了一個比較省力的姿勢,比如仰泳,舒舒服服地攤開了四肢,躺在浩渺的海波上。 我不要海岸,我不要陸地!也許當這些弄潮兒仰臥在大海上的時候他們體會到的是這種力求擺脫負載他們、養育他們的陸地的心情。建立了繁忙的與穩定的、嘈雜的與愜意的生活的陸地,也許在某一瞬間顯得是那樣呆滯、沉重、擁塞。哪里像這無邊的海洋,哪里有這樣無限的波動和振蕩,哪里有這樣無邊的天空,哪里有這樣無阻隔的進軍與無阻擋的目光!哪里有這種投身于無限悠遠的宇宙的小小軀體里的靈魂的解放! 更不要說防鯊網!對于他們來說,泳道的零點是在防鯊網外的那個地方,從防鯊網到海岸,這是負數的延伸,而只有突破了防鯊網之后,愛戀海與戰勝海的搏擊才剛剛開始。他們不怕鯊魚嗎?當然怕,人無法匹敵鯊魚的閃電般的速度與鋸齒一樣的尖牙,但是,只要不敢離開防鯊網,哪怕這網特大、從海岸拉出了五百或者一千米,他們就體會不到那種暢泳的肉體的與精神的歡愉。 而當疲倦的時候,開始感到了自己的衰弱和渺小的時候,當終于發現不僅對于一個游者,而且對于一個核動力艦艇,海洋仍然是太大、太大了,而這種豪邁的或者冒險的沖動本身又成了新的負載、成了新的自我束縛的時候,你開始感的防鯊網的必要與陸地的親切了。 不論你開始暢游的時候如何勇敢,如何英雄,如何不可一世,但是,當你盡興地游完了之后,當你回到住所,洗過淡水澡,用干毛巾擦熱了身體,端起一杯熱茶或是點起一支香煙的時候,你大概會說:“還是地上好!”你的主要的收獲也正在于這樣一個結論:“還是地上好!” 當然,我們也不能忘記西院12室的那幾個胖子,螃蟹和啤酒,有時候再加點老白干,這就是海濱的活神仙的日子!他們來了沒有幾天,已經精通了這里的蟹與酒。上午逛螃蟹市場和酒鋪,下午他們可以飲一個下午,吃一個下午,剝一個下午,聊一個下午,不要以為他們是饕餮的庸人,他們的這種吃喝,不過是一種休息的方式。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受過游泳的訓練,更不是每個人都有輕便的橡皮船,就這樣喝著啤酒掰著蟹腿輕松一下吧,他們當中可能有老工匠師傅,有中層干部,也有學者和藝術家。你沒看見么,那個又矮又黑的短脖子的小胖子,每天吃飽喝足了以后都要拿出稿紙,苦苦沉吟,寫下一行又一行,一篇又一篇的抒情詩。他的詩與他叉開腿吃蟹時的形象完全不同,纖細,俊秀,輕柔,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讓我們暫時離開一下他們吧,他們各有各的樂趣,每個人都不想用自己的樂趣去換取別人的樂趣,他們對別人的快樂也并不眼紅。 有一個人在這一群津津有味、善于生活、自得其樂的人群當中顯得很扎眼。這是一個枯瘦的老人,步履蹣跚,而且,是雙目失明的。他的眼珠外觀是完好的,卻又是呆滯的、沒有反應的。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姑娘陪伴著、攙扶著他,也許只有八九歲。這幾年,人們的營養不斷改善,女孩們的發育似乎越來越快了,她有一雙明亮的、東張西望的眼睛,她瞧瞧這又瞧瞧那,好像這海邊一切讓她看花了眼。但不論瞧什么的時候,她最關注的仍然是盲老人。 枯瘦的盲老人出現在快活的療養者與旅游者當中,好像是為了提醒樂而忘返的人們不要忘記韶華的易逝與生命的限期。由于愛的沉醉,泳的振奮,蟹的肥美,牌的游戲與詩的富麗而微笑著或者大笑著的人們,一見到他那滿臉的紋絡、凝固的目光和前傾的身體就會變得剎時間嚴肅起來。他引起來的是一種憑吊乃至追悼的情緒。只有他的那一頭銀發。雖然白到了底,卻是發出了銀子般的光澤,顯示著他的最后的,卻仍然是豐滿充溢的生命。 “我來聽海。”他常常這樣說,有時候是自言自語,有時候只見嘴動,不見出聲,有時候,他是回答那些善意的詢問:“老大爺,瞧您這歲數了,又看不見,大老遠的上這地方來干什么呀?” 聽 蟲 他首先聽到的不是海嘯而是蟲鳴。他和他的孫女(誰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孫女呢?讓我們姑且這樣說吧。)他們搭的那趟到海濱來的車誤了點,乘客們到達的時候都感到疲勞、饑餓、困倦。到達了蟹礁休養所東18室以后,吃了一點路上吃剩下的干饅頭,老人說,“要是多帶一點咸菜就好了。”女孩子說:“要是早到一點就好了。” 他們共同嘆息,嘆息以后便像吃了咸菜一樣的平靜。“孩子,你睡吧,你困了!” “不,我不困。您呢?” “我,我也要睡了。” 然而他沒有睡,估計女孩子睡著了以后,他站了起來,輕輕地聽著,摸著,辨別的,他找到了并且謹慎地打開了通往陽臺的門,十秒鐘以后,他已經坐在藤躺椅上了。 溫柔的海風,沒有月亮,只有星星。用不著計算陰歷,他的皮膚能感覺月光的照耀。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在晴朗的月夜,他會感到一種輕微的撫摸,一種拂遍全身的隱秘的激動,甚至是一種負載,他的皮膚能覺察到月光的重量,然而今天,什么都沒有,只有空曠,只有寂靜和潔凈,只有風。 不,不是寂靜,而是一片嘈雜。當心靜下來的時候,當人靜下來的時候,大自然就鬧起來了。最初,老人聽到這四處蟲鳴,他覺得這蟲鳴是混亂的、急驟的、刺耳的。像一群頑皮的孩子在哄打,像一群放肆的少女在尖叫,像許多脆弱的東西在被撕扯,霎時間他甚至想捂上耳朵。不知怎么的,這吵吵鬧鬧的聲音漸漸退后了,他開始聽到“沙——沙——”聲,這威嚴而遙遠的海的嘆息,它也和我一樣,老了嗎? 抖顫,像一根細細的弦,無始無端,無傍無依。像最后一個秋天無邊的一縷白云。他看不見白云已經有20多年了,所以那最后一縷白云永生在他的已死的目光里。還有深秋的最后一根蘆葦,當秋風吹過的時候,不是也發出這樣的顫抖嗎?該死的這只小蟲啊,剛才,怎么沒有聽出你的聲音呢?你是從哪里來的呢?你為什么要在這里,在永恒和巨大的海潮聲中,發出你的渺小得差不多是零的顫抖的呼叫聲來呢? 說也怪,為什么當沉悶的、古舊的、徐緩的潮聲傳入耳鼓,成為遙遠的幕后伴唱以后,這蟲聲便顯得不再凌亂了呢?叮、叮、叮,好像在敲響一個小鐘,滴哩、滴哩、滴哩,好像在竊竊私語,咄、咄、咄,好像是寺廟里的木魚,還有那難解分的拉長了的嘶——嘶——嘶,每個蟲都有自己的曲調、自己的期待和自己的憂傷。 “在大海面前,他們并不自慚形穢……”他自言自語,說出了聲。 “你說什么?老爺爺!”是那個小女孩子,她醒了。她“吱”地推開了門,來到了老人的身邊,“您怎么還不睡?” “你怎么光著腳?洋灰地,不要受冷……”,失去視力的老人,卻憑著自己精微的感覺做出了準確的判斷,他咳嗽了一聲,他有點不好意思——不該因為自己的遐想而擾亂女孩子睡眠。年輕人都應該是吃得香、睡得實、玩得痛快、干得歡的。“我是說,這蟲兒的聲音是這么小,”老人抱歉地低聲解釋著,“但是它們不肯歇息,它們叫著,好像要和大海比賽。 你聽見海潮的聲音了嗎?” “老爺爺,您說什么呀?這蟲兒的聲音可大啦!吵死啦!哪里有什么海的聲音?呵,呵,我聽不清,哪有這些蟲兒歡勢呀!它們干么叫得這么歡啊?” “睡吧,孩子,睡吧,這蟲子吵不著你吧?” “睡著了就不吵了,睡醒了就吵。”停頓了一下,小女孩補充說:“反正比城里卡車在窗戶口經過時候的聲音好聽……” 他們進屋去了,老人的頭枕在自己彎曲的手臂上。好像是剛才推門的時候把蟲聲帶進了屋子,只覺得屋頂上、桌子下面和床邊都是蟲聲,特別是那個抖顫得像琴弦又像落葉又像湖面漣漪的蟲聲。這時候,一彎下弦月升起了,照進了舊紗窗,照在了他的托著銀發的胳臂上。他諦聽著蟲鳴,只覺得在縹緲的月光中,自己也變成了那只發出抖顫的蠷蠷聲的小蟲,它在用盡自己的生命力去鳴叫。它生活在草叢和墻縫里,它感受著那夏草的芬芳和土墻的拙樸。也許不多天以后它就會變成地上的一粒微塵,海上的泡沫,然而,現在是夏天,夏天的世界是屬于它的,它是大海與大地的一個有生命的寵兒,它應該叫,應該歌唱夏天,也應該歌唱秋天,應該歌唱它永遠無法了解的神秘的冬天和白雪。他應該歌唱大海和大地,應該召喚伴侶,召喚友誼和愛情,召喚亡故的妻,召喚月光、海潮、螃蟹和黎明。黎明時分的紅霞將送它入夢。妻確實是已經死了,但她分明是活過的,他的盲眼中的淚水便是證明。這淚水不是零,這小蟲不是零,他和她和一切的他和她都不是零。雖然他和她和它不敢與無限大相比,無限將把他和她和它向零的方向壓迫去,然而,當他們走近零的時候,零作為分母把他們襯托起來了,使他們趨向于無限,從而分享了永恒。在無限與零之間,連結著零與無限,他和她和它有自己的分明與確定的位置。叫吧,小蟲,趁著你還能叫的時候。 海潮停息了,退去了,只剩下了小蟲的世界。 “走,走,快點!”女孩子說著夢話,蹬著腿。 安寧,微笑,短促的夏夜。 天快亮的時候,蟲兒們安息了,小鳥兒們叫了起來,它們比蟲更會唱歌。蟲的世界變成了鳥的世界,然后是人的世界。 聽 波 第二天晚上他們來到了海邊沙灘上,女孩子在沙上鋪了一條床單,盲老人便躺在床單上。女孩子一會兒坐在老人身旁,一會兒站起身來,走近海,一直走到潮水涌來時會淹沒腳背的地方。水涌過來,又退去了,她覺得腳下的沙子在悄悄地下沉,一開頭她有點害怕,后來她發現沙子下沉得不多,即使在這里站一夜,海水也不會沒過她的膝蓋,她便放了心。 這海水的運動為什么一分鐘也不停呢?她想。 風平浪靜,老人聽到的是緩慢、均勻、完全放松的海的運動。噗——,好像是吹氣一樣的,潮水緩緩地涌過來了。沙——,潮水碰撞了沙岸,不,那不是碰撞,而是撫摸,愛撫,像媽媽撫摸額頭,像愛人撫摸臉龐。稀溜——,涌到沙灘上的水分散成了許多小水流,稀溜稀溜地流回到海里,發出山澗似的清幽的響聲。 “海水輕吻著,祖國的海岸線, 夜霧籠罩著海洋……” 50年代,他正值壯年,他聽過年輕人唱這首索洛維耶夫、謝多依作曲的《我們明朝就要遠航》。他說不上非常喜歡這首歌,過分的抒情會降低情的價值,粗淺的歌詞也流于一般。但是今天晚上,他想起了這首歌,想起了自己的壯年時代,他仿佛看見了輕吻著海岸線的海水和籠罩著海洋的夜霧。他仿佛看見了水頭形成的一條散漫而溫柔地伸展變化著的邊線。 “這是一首好歌。那時候是我自己太忙了。” “您說什么?”小小的女孩子總是能敏銳地覺察到老人情緒的變化,發現了變化,就關心、就問,哪怕是在夢里。 “我說一首歌。” “一首什么歌?” 是的,一首什么歌兒呢?老人沒有說,她的年齡是不會知道這首歌兒的,她的年齡也不適宜于聽到“輕吻”這種字眼,雖然那里說的只是海與海岸。 “就像現在的海,平靜的,安安穩穩的。”他含糊其詞。“不,老爺爺,海可不聽話啦,它把我的褲腿都打濕啦。” “那你過這邊來,到這邊坐一會兒,”說著,老人也坐起身來了,“別老離海那么近,別讓一個大浪把你卷下去……” “沒那事,老爺爺……”她說著,但不由拔腳后退了。 “您給我講點您小時候的事兒吧。”女孩子說。 于是,老人開始講:“我想起了我的孿生哥哥,你知道,我們是雙胞胎,我們倆長得一模一樣。噢,當然,你不知道,他早就沒有了。 “1943年,他死在日本憲兵隊,噢,你們這些孩子啊,你們也不知道什么是日本憲兵隊啦。” “老爺爺,我們知道,”小女孩有點撒嬌,覺得老人太瞧不起她了,“‘報告松井大隊長,前面發現李向陽……’松井大隊長就是日本憲兵隊,對吧?我們看過《平原游擊隊》。” “那好極了。我記得我們五歲時候打過一架,有一天早晨起來,我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騎著大馬,大馬是紅色的。他接著我的話茬說,他也做了一個夢,夢見他騎著大馬,馬也是紅色的。后來我就不干了,我就伸手打了他。我雖然比他小四個多小時,但是每次打架都是我先伸手,我總是敢下手。可這次他也急了,我們兩個抱在一起,又抓又咬又撞又踢,我們的媽媽拉不開我們,就用雞毛撣子的桿兒在我們中間抽。我把他的鼻子打出了血……” “老爺爺,那我說是他不對,他干么跟您學,您做什么夢他也做什么夢……” 老人不言語了,和解是困難的,在70多年以后,一個全然無關的小女孩子仍然要介入他們兒時的糾紛,評判個誰有理誰無理。但他現在不這樣想,他沒有理由判定他的不幸的孿生哥哥有錯,他沒有權力不準他的哥哥和他做同樣的夢,也沒有權力不準哥哥稱自己是做了同樣的夢。所以,他不應該動手,不應該把哥哥的鼻子打出血來。他倒是愈來愈相信,他的哥哥確實硬是做了同樣的夢。 “沒——啥——啦——沒——啥——啦——”海說。 “如果有海一樣的胸襟……” “您說什么?” “我說如果有海一樣的胸襟……什么是胸襟,你知道嗎?” “語文老師講過。可我還是不知道。” “……我說的是20年前的事,那時候也還沒有你。我們那里有一個夸夸其談的人,他總是利用一切機會談他自己,不論開什么會,他一張口就是我、我、我,自吹自擂,自己推銷自己……我不知道我為什么那樣討厭他,其實他有他的可取之處。后來他離開了我們那里,這和我有一點關系。我為什么那么不能容人呢?如果有海一樣的胸襟……說這些干什么,你不會明白的……” “我明白,我們班有一個同學,外號叫‘多一點’,我們說她‘自大多一點’,臭美。 每次考試吧,你只要考的比她多一分她就撅嘴……結果上學期她語文期終考試只得了83分,把我高興壞了……” “不,這是不對的,孩子,不應該幸災樂禍……” 小孩離開了老人,她不高興了。 天空是空曠的,海面是空曠的,他不再說話了,他聽著海的穩重從容的聲息,他感覺著這無涯的無所不包的世界,他好像回到了襁褓時期的搖籃里。大海,這就是搖籃,蕩著他,唱著搖籃曲,吹著氣。他微笑了,他原諒了,他睡了。他說: “對不起。” 聽 濤 離海岸不遠的地方,這里是幾塊黑色的奇形怪狀的巖石。說不定,在浪大潮高的時候,這些巖石會全部隱沒在大海里。然而多數情況下,它們會將它們的被烈日、狂風、濃咸的海水、交替的晝夜與更迭的酷暑嚴冬所鍛煉、所捶擊因而觸目驚心地斷裂了的面孔暴露在外面,而把它們的巨大、厚重、完整、光潤的身體藏在水里邊。人們把這一堆巖石叫作:“黑虎灘”,說是把它們聯結起來會出現一頭黑虎的輪廓。其實,看出它們像一頭黑虎并無助于增加它那四不像的形狀的嚴冷雄奇,關于一頭黑虎的勉強的猜測只能使人泄氣,明明是愈看愈不像虎嘛,它本來就什么都不像嘛!它不是任何亦步亦趨的模擬,它只是它自己。 現在,請你們和小說的主人公一起來到這幾塊石頭中間的最大的一塊石頭上。困難在于,石頭與岸并不相連,中間有海水的沸騰。這對于你們讀者中的多數是并不困難的,你們可以數著石頭過海,正如俗語說的,摸著石頭過河。你們可以趟過去,水不會有多深的。然而,我們的盲老人將怎樣跨越在今夜的大風里翻騰咆哮、深淺不明的這一條水呢? 不管怎么說,他已經過來了,他坐在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陪同他的小女孩子站在他身旁。她歡欣若狂地呼喊著: “好啊!多么好!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她數著浪花的沖激,“老爺爺,現在四面都是海了,咱們跑到海當間來了,就咱們倆……又一下,這一下可棒啦!” 老人微微笑著,他知道小女孩所謂的“海當間”是太廉價了。離岸只有兩公尺,就能算是海的當間嗎?但是他的聽覺告訴他,四面都有浪花,這是真的。浪花打到巖石上,是一種憤怒擊打的嘭嘭聲,一種決絕的、威嚇的、沉重的擊打。嘩啦啦……他仿佛看到了大浪被巖石反擊成了碎片、碎屑,水與鹽的最小的顆粒盲目地向四面迸發。刷啦啦,走完了自己在夜空的路程的水與鹽的顆粒跌跌撞撞地掉落下來,落在石頭上,落在他的身上,落在海面上。 蠷蠷啾啾,窸窸窣窣,叮叮咚咚,這是曲折宛轉但畢竟是轉瞬即逝的細小的水滴聲與水流聲,“又失敗了”,老人聽著這雷霆萬鈞的大浪的撞擊聲和分解成了無數水滴和細流的無可奈何的回歸聲,他覺得茫然若失。他知道在大浪與巖石的斗爭中大浪又失敗了,它們失敗得太多、太多了,他感到那失敗的痛苦和細流終于回歸于母體的平安。 隆隆隆隆——嘭,好像是對于他的心境的挑戰與回答,在細小的水聲遠遠還沒有結束的時候,新大浪又來了。它更威嚴,更悲壯也更雄渾。因為他現在聽見的已經不是一個浪頭,而是成十成百成千個浪頭的英勇搏擊。大海開了鍋,大海沖動起來了,大海在施展她的全部解數,釋放她的全部能量,振作她的全部精神,向著沉默的巖石與陸地沖擊。 這么說,也許大海并沒有失敗?并沒有得到內心的安寧?每一次暫息,大海只不過是積蓄著自己的力量罷了,她準備的是新的熱情激蕩。 嘩啦啦——刷啦啦,不,這并不是大浪的粉身碎骨。這是大海的禮花,大海的歡呼,大海與空氣的愛戀與摩擦,大海的戰斗中的倜儻瀟灑,大海的才思,大海的執著中的超脫俊逸。 蠷蠷啾啾,窸窸窣窣,叮叮咚咚,不,這不是嚶嚶而泣,這不是弱者的俯首,而是返老還童的天真,返樸歸真的純潔,這是兒童的樂天與成年的幽默,這更是每一朵浪花對于他們的母親——大海的戀情。正是大海鼓起了這平凡而且并不堅強的水與鹽的顆粒的勇氣,推動他們用自己渺小的身軀結合成山一樣的巨浪,進擊,進擊,一浪接一浪地進擊。當他們遭到一時的挫折以后,他們能不懷著壯志中的柔情,回到母親的胸懷里,休養生息,準備著再一次的組合與再一次的波濤嗎? “孩子,你說海浪和石頭,哪一方勝利了呢?”這次是老人主動地問女孩子。 女孩子沒有立刻回答,老人知道了,女孩子的心不在他的問題上邊,他覺得抱歉,不該打攪女孩子自己對于海的觀察和遐思。 “老爺爺您快看,遠處有一只大鳥在飛,它的翅膀好大喲! ……天都黑了,它怎么還在飛呢?” 女孩子讓老人“快看”,這并不使老人覺得驚奇,他們之間說話的時候并不避開“看” 這個字。他回答說:“它不累,那只鳥不累。你說是不是?” 然后女孩子想起了剛才老人的問題,“您說什么?哪一方勝利了?誰知道呢?反正石頭挺結實,大海挺厲害,真結實,真厲害呀!反正總有一天這些石頭也會沖沒了的,您說是不是?老爺爺,我想將來就在海上,要不我當海軍吧……要不我駕一條船……要不我就在海上修一所房子,修一個塔,修一個梯子,您跟我在一塊兒嗎?” “是的,我永遠跟你在一塊兒,不跟你在一塊兒,又跟誰在一塊兒呢?” 老人靜靜地重新躺下了。誰都不知道這一老一小這一天晚上在這一堆石頭上呆了多久。 尾 聲 幾天之后,一輛(www.lz13.cn)大轎車從蟹礁休養所出發,離開海濱療養地向人們所來自的那個城市駛去。你們所熟悉的那對新婚夫婦仍然在溫柔地絮語,汽車司機卻無法打撲克了,因為在開車的時候他不能老想著紅A,他大聲呵斥著不肯讓路的趕馬車的農民,顯示著一種城里人、開車者的優越感。游泳健兒的臉比初到這里時黑多了,而且油亮油亮的。他們穿著短袖線衫,露出了胳臂上的肌肉并且挺著胸脯。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大,“五千米”,“一口氣”,“從來不抽筋”,旁若無人地說著這些詞兒,甚至性急地談起:“明年夏天咱們到哪個海,”耽于飲食的可愛的友人們當中有一位愁眉苦臉,面色蠟黃。你猜得對,為嘴傷身,他吃得太多太雜了,正在鬧肚子。 這位老盲人與那位女孩子也坐在這輛車里,老人面色紅潤,氣度雍容。下車的時候,他竟沒有讓女孩子攙扶他。莫非他并沒有完全失明嗎?他走路的樣子好像還看得見許多東西。 1979年82年 王蒙作品_王蒙散文集 王蒙經典語錄語句 王蒙:生命健康的三個標準 王蒙:求諸人莫若求諸己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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